www.011678c.com
╰情欲纠缠つ当他脱掉她全部的衣服欺身压向她的时候她还是害怕了
发布日期:2019-08-08 14:00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林熙蕾,出生在台湾,10岁的时候就随家人去了美国洛杉矶,在美国拿到加州大学经济学及比较文学学士后,回到台湾拍广告闯入演艺圈,父母兄妹现在都居住在美国。

  受害群众表示,其中被砸的车辆大多交了停车费,那么他们的财产损失该由谁来承担呢?

  县令语录#张亮称女儿不能亲嘴#【超有爱!老爸英语八级:和不会说线日,美国一位妈...

  他俊朗依旧,目光中却带着沉痛,“容尉迟,你知道这五年来小桐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?!别的家庭,两个大人带一个孩子,都已经很辛苦,可是她只有一个人,却要带两个孩子!她做单亲妈妈,学习怎么喂奶、怎么抱小孩,夜里有一个宝宝生病,她得坐计程车背上背着一个,手里抱着一个去挂急诊,一个人教孩子走路、说话,一个人带孩子洗澡、吃饭,随着孩子们一点点长大,她还得面对他们古灵精怪的问题,想办法解释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有爸爸,而他们却没有!”

  “两个孩子是她的一切,是她活着的最大动力,更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,孩子们的爸爸是谁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是孩子们的妈妈,她爱孩子,爱逾骨血!”

  “小桐的性格有多要强你不会不知道,她拒绝任何人的帮助,一个人赚钱养家,她为了可以加薪,就拼命地学习、拼命地考试,拿到ACCA的资格后升了主管,可还要去事务所做兼职,每个节假日都要外出做审计,一年365天她没有一天休息日!”

  苏慎行的话,字字如针,句句如刺,一下一下扎进他的心口,他找不到任何话来响应,整颗心都因为歉疚而碎掉了。

  “容尉迟,我跟你说真心的,我也不是圣人,我真的很想很想对你做些什么,以此来替她出口气,可是我知道,我若真的那么做了,最后伤心难过的人还是她,所以别的话我不多说,我只想说,如果你真的想弥补,或是你真的爱她……就放过她吧……”苏慎行放柔了语气,定定地注视他。

  本不想接,可是那特设的铃声让他不得不去面对,瞥了一眼来电显示,显示的是台北,台大医院。 容容很顺利地拿到了大赛的冠军,不仅获得了一座金灿灿的奖杯,还有一笔挺可观的奖学金,可是他整个人看起来却不怎么高兴,尤桐深知儿子的心事,本来打算为他庆祝的安排也只好取消,只是很心疼地把他搂进了怀里。亜璺砚卿

  双胞胎是心有灵犀的,容容的心情沉闷,蓉儿也感觉到了,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是她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甜美笑容,只是手里不停地把玩着哥哥的奖杯,心里暗暗发誓,以后她也要这么棒。

  “容容,你虽然来香港已经有些天了,但是一直都在比赛,现在比赛终于结束了,妈妈带你再出去逛逛,好吗?!”

  尤桐默然,转而问向女儿,“蓉儿,那你呢,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,去海洋馆好不好?!”

  双脚落地,尤桐的心终于踏实了些,香港两天,好像是做了一个惊魂的梦,如今梦醒了,她的生活重新归于平静。

  在回程的路上,两个小家伙已经在后座睡着了,苏慎行率先下车,替尤桐打开车门,她抱着熟睡的蓉儿走出车厢,然后苏慎行弯腰将容容抱出车厢,他们一起上楼。

  开门声好像是惊扰到了蓉儿,她小小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,尤桐连忙轻抚她的背,而容容在苏慎行的怀里却是睡得异常安稳。

  进屋后,尤桐在玄关处脱下鞋子,轻手轻脚地抱着蓉儿到儿童房,将她平放在床上,苏慎行也将容容放到床上,尤桐帮两个孩子盖好了被子。

  低头瞥见她手指上的那枚银戒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又欲言又止,最后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,“晚安。”

  尤桐送他出门,回身却发现原本应该在床上睡觉的容容爬了起来,她恍然明白,原来他一直在装睡。

  “妈妈……”容容走到尤桐跟前,低头道歉,“对不起,妈妈,我不该叫你去香港的。”

  尤桐忽然就潸然泪下,她到底做了什么啊,容容第一次对她撒娇,请求她比赛的时候去现场为他加油,可是到头来,他竟然对她道歉,日后他是不是再也不会对她撒娇、再也不会争取一个孩童应该享受的宠溺了?!

  第二天,清晨早起,天气变冷了,尤桐却穿上了较为轻薄的衣服,但是外面罩上了一件半长的外套,出了卧室,厨房里已经飘来清粥的淡香。

  五年来,奶奶一直跟她同住,这个善良的老人,离开了她的故土,来到海峡彼岸,帮她照顾着两个孩子,帮她照顾着这个家,头发已经花白,脸上的皱纹也遍布,却是那么慈祥、那么温暖。

  “小桐,来,吃点粥吧,饿着肚子上飞机可不好。”老人贴心地帮她盛了一碗粥。

  尤桐心酸地微笑着,是啊,他们好乖,所以她要给他们奖励,给他们最好最好的奖励!

  “奶奶……我回台北给妈妈扫墓,我五年都没有回去过,可是女儿出嫁之前总是要告诉妈妈一声的,妈妈会为我感到高兴的,对吧?!”

  “各位乘客,飞机马上就要着陆,请您检查自己的安全带……”广播里,传来空姐甜美的嗓音。

  尤桐坐在位置上,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,感觉到机身一阵颠簸,她微微闭上了眼睛,再次睁开时,飞机已经安全落在地面,降落到桃园机场。

  旅客们纷纷起身,依次下机,尤桐也拿起了随身的拎包,随着人流走出,跨出机舱的一刹那,她仰头望向天空。

  台北的天气比广州热一些,她脱下了外套,搭在臂弯里,一身轻便地随着人群走动。

  机场的大厅里,人来人往,有很多来接机的人,却没有一个是来接她的,而她回来也没有告知任何人,正如她当年离开时一样。

  尤桐的心不自觉地跟着发紧,不论何时何地,这样的童音总会让她情不自禁,目光下意识地随着声音转移,最后落在了一个狂奔着的、小小的粉蓝色身影上。

  尤桐的心湖一阵波动,这个孩子……原来不是他的儿子。因为意外地遇到小翔,尤桐的心里又是一阵不可抑制地纷乱,可是她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情绪,抬起自己的手指,用力凝望着那枚银戒,好像在告诉自己,要坚定!

  途中,大街上有很多穿着制服的清洁工正在努力地清扫街道,一片又一片细碎的纸片,像是雪花一样被扫帚扫起,然后堆积起来,慢慢地变成小山,小山又一点点变成大山,那纸片扫也扫不尽,清洁工人们各个苦不堪言。

  “哎,现在的有钱人啊,吃饱了撑的,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,搞这种浪漫,这几年每年的圣诞节都要来一场全市大降雪的,交通都阻碍了!”

  四十分钟后,计程车抵达了市区,而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,去墓地显然是不合适的,尤桐下了车,随便找了一间饭店入住,打算第二天早上再去墓地。

  一个人在饭店里百无聊赖,她为了打发时间便下了楼,独自在街头徜徉,人生的某些旅行,终究得一个人上路。

  阔别五年再回到台北,她的脚步徘徊在新与旧之间,一些老旧的楼房拆除了,盖起了一栋栋崭新的大厦,为这座城市增添了繁华的新风貌。

  圣诞节刚刚过,许多店家还没有来得及撤下广告,可是那些东西都已经无人问津了,繁华之后的落寞显得有些凄凉。

  从电影院里走出一对年轻的小情侣,女孩子一脸不高兴,抱怨道,“一点也不好看,人家想看《泰坦尼克号》啦,讨厌,你连我这么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,我再也不要理你了!”

  男孩子一脸无辜,“拜托,你这哪里是小小的要求啊,《泰坦尼克号》在台湾的版权五年前就被人买断了,现在谁还能看得到啊?!”

  时间到了傍晚,肚子有些饿了,尤桐并没有什么胃口,只想随便吃点什么,在路边摊买了一份炒面,打包带走,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吃吃就好。

  她下意识地蹙起眉头,总觉得这地段有点眼熟,可是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
  一直到了健身公园的门口,她才终于认清,原来这里就是当年她遇到他的那个地方。

  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,抱着篮球,隔着栏杆兴叹,“不知道是哪个混蛋,居然把这座公园买下了,还不准人随便进入!”

  像是故意想要推翻什么想法似的,她举步朝着公园的门口走去,保安却将她一把拦下,“对不起,小姐,这里是私人领地,你不能进去。”

  那保安听她那样说,表情跟见了鬼似的,“小姐,这个公园里最珍贵的就是那个篮球场旁边的椅子了,谁也不许坐!”

  夜色降临,尤桐乘坐公车想要返回饭店,途中经过豪格家园所在的街区,她不自觉地在那一站下了车。

  这里也重现翻盖了,原本老旧的楼房都全部变成了高层,只有她从前住的那一栋楼房还在,可是在周围林立的大厦面前,它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。

  某个单元里走出一个家庭主妇,手里拎着垃圾,一边走一边抱怨,“3楼那户的主人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啊,整栋楼的人都同意拆迁了,他却连个鬼影都不露,这昏暗的日子可什么时候是头啊!”

  多心的人注定活得辛苦,因为太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所左右,多心的人总是胡思乱想,结果是困在一团乱麻般的思绪中,动弹不得。

  她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告诫自己,可是脑子里还是不断、不断地回想着这大半天来的所闻所见。

  一个偶然可以说是意外,两个偶然可以说是巧合,可是三个、四个、五个……那么那么多个,怎么解释?!

  容尉迟,怪不得你跑去香港,原来你在台北已经变成了那么多人口中的混蛋,你到底在做什么?! 就在尤桐辗转反侧的时候,她的手机忽然响了,突兀的铃声让她一下子回过神来,而那特效的音乐让她不自觉地就弯起了嘴角。嗄汵咲欶

  “蓉儿……”尤桐的嘴角继续上扬,她看了看时间,却是不由得蹙眉,“蓉儿,时间不早了哦,你怎么还没有睡觉呢?!”

  “哦?!”尤桐不禁狐疑,容容对于宠物一向没有什么好感的,居然会主动帮狗狗洗澡?!

  “嗯!哥哥说妈妈不在,他就是家里的老大,所以家务都由他做,可是狗狗不喜欢他碰哦,他们已经打翻了两盆水了,但是还没有洗完,我要帮忙,哥哥又不让。”

  蓉儿事无巨细地汇报着,尤桐听得有些忍俊不禁,话筒里忽然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,仿佛是从浴室里传出的,是容容愤怒的低咆,“容小迟,你再不听话,我就把你丢出家门!”

  电话被蓉儿挂断了,可是尤桐握着机身的手却迟迟没有放下,心底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割舍不掉。

  当年她决定离开台北的时候,因为怀了身孕,不能继续养宠物,所以拜托了台南的邻居收养容小迟,后来奶奶从台南来到广州,她特意让奶奶去找了那位邻居,把容小迟也带了过来,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,可就是那么做了,容小迟对于她而言,不仅仅是一条小狗那么简单,她早已经把它当做了家人,而且它的身上还承载着某种……不可言说的感情。

  那么,他是不是也跟她有一样的想法呢,所以才买断了电影版权、封存了篮球场……保留着一切可以保留下来的记忆?!

  天亮的时候,整晚都没有合眼的尤桐精神很有些不济,她勉强爬起床,洗漱之后就直接下了楼,连早餐也没有吃。

  外面,天刚刚亮不久,空气里还带着一点寒凉的气息,她拉高了衣领,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,然后弯腰坐了进去,告诉司机前往墓地。

  车行了一个多小时,她坐得有些晕车,下车后,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,鼻子也有些发酸,似乎是有要感冒的迹象。

  天色有些阴沉,墓地里有零星的几个人在祭拜,她到一旁的小店买了鲜花和水果,花是茶花,妈妈生前最爱的,水果也都是她喜欢的口味。

  微风瑟瑟,芳草有些凄凄,花簇流云般飘动在眼前,尤桐一步一步走在墓与墓之间的狭长小道上,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一块墓碑,赵婉华笑容温婉的照片贴在上面。

  她的心忽然一阵绞痛,将鲜花和水果一一摆放好,半跪在墓碑前,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上面的照片,指尖情不自禁地颤抖。

  “我没有听你的话,我最后还是把宝宝生下来了,不,不是宝宝,是宝宝们……妈妈,你知道吗,我生了双胞胎……”

  “妈妈,你会怪我吗,你别生气了好不好,宝宝们真的很乖、很可爱……我爱他们,就像是你爱我一样,为了孩子,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……”

  “妈妈,其实我今天来这里,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,我记得妈妈你以前说过,你希望我可以找到一个爱我的男人,过平平淡淡的日子,我现在找到了……”

  尤桐自言自语着,越说心里越茫然,本来上飞机之前她都已经想好了,可是到了台北,她意外地发现容尉迟做了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后,她又开始不确定了。

  身后,忽然传来徐徐的脚步声,她下意识地回头去望,只见从小道的另外一个方向,又走过来两个人。

 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,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的巧,尤桐自己也觉得奇怪,她跟黎家的人,还真的有不可思议的缘分。

  黎洪涛和黎佳期也看到了尤桐,也都是明显一怔,脚步微顿,默了默,才又往前走。

  她的声音平静,对于五年前的事情仿佛没有放在心上,而后还朝着黎佳期点了点头,也算打过招呼。

  黎洪涛的神色却是紧绷,五年的时光,他仿佛苍老了许多,两鬓都有些发白,脸上也尽是疲惫之色。

  而他身旁的黎佳期,也有了一些变化,明显突出的腹部显示着她已经怀孕,即将为人母了。

  “尤桐!”黎佳期忽然出声,那语气依然如从前那般盛气凌人,可却又好似带着一丝沉痛,“你结婚了?!”

  黎佳期有些激动地走上前来,一把抓住尤桐的手,眼眶竟一下子红了,为黎远航感到不值,“尤桐,你这样算什么?!你既然可以再接受别的男人,为什么不接受我哥?!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他一直都在找你啊?!为了你,他跟我爸爸闹翻,他到现在还没有死心,还忘不了你啊!”

  尤桐的手被黎佳期抓得有些疼,可是她没有反抗,只是默默地任由她大呼小叫,表情亦是平静。

  末了,反倒是黎洪涛的一声呵斥阻止了黎佳期继续说下去,“佳期,住……住口!”

  黎洪涛忽然一阵心悸,他捂着胸口,喘不过气来,整个人摇摇晃晃,仿佛站不稳。

  尤桐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帮忙,“快去医院!” 黎洪涛心脏病发作,而且好像还伴随着脑中风的现象,尤桐见势不对,急急地问向黎佳期,“有药吗?!”

  “哦,有!”黎佳期完全慌了,在尤桐的提醒之下才反应过来,“在左边的口袋!”

  尤桐连忙从黎洪涛的口袋里摸出药瓶,倒出两颗药丸,喂进了他的嘴里,然后让黎佳期打电话叫车来,索性黎家的司机还等候在墓地的外面,只花了不太长的时间,车子便开往了医院。嗄汵咲欶

  路上,黎洪涛的状况也不见好转,黎佳期掏出电话打给谁,却没有打通,她急得直掉眼泪,尤桐见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实在是受不了,便大声斥责,“别哭了!哭有什么用?!”

  黎佳期蓦然止住了哭泣,有些难堪似的低下了头,紧紧握着黎洪涛的手,车子在某个路口转弯,距离台大医院越来越近了。

  到了医院,有医护人员帮忙,黎洪涛被抬上了担架,送进急救室,而黎佳期则虚软无力,差点跌坐在地上,尤桐连忙拉住她,“小心孩子!”

  原来黎佳期的老公是台大的医生,过去五年,黎洪涛的身体不好,黎佳期多次来医院买药取药,一来二去就认识了这个男人,两个人慢慢地就走到了一起。

  男人姓陈,看起来很疼宠黎佳期,他看尤桐有些眼生,不由得地问道,“这位是……?!”

  因为黎佳期的老公是医院的内部人员,所以手续上省了很多事,通通都是他代办的,黎洪涛经过了一番急救,并无大碍,很快就转入了病房休息。

  黎洪涛的状况稳定下来了,黎佳期的情绪也平静了许多,尤桐准备要离开,黎佳期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,显然有话要说。

  “尤桐……”黎佳期不自觉地抓紧了她的手,又说道,“尤桐,我哥他很快就会来医院了,你见见他吧,这五年来他过得真的很辛苦,他一直在找你啊!”

  “感情是不能勉强的,而且我不见他是为他好……”她的话未说完,手腕就被人从黎佳期手里猛地夺过,然后紧紧扣住。

  “我好不好不是你可以想象的!”黎远航不自觉地加重手劲儿,恨不得想将她揉进骨头里那般,唯有这样,他才可以确定她不是幻觉,深沉的眸紧紧锁住她,头发剪短了,面容也更成熟了,可是那双眼睛一如他记忆中的那样清澈柔润。

  他扣住她的手腕,目光瞥见她手指上的那枚银戒,睁目愕然,可是他依然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,不愿松开。

  尤桐瞥了一眼黎远航和黎佳期,呢喃说道,“扬帆远航,梦若佳期,黎叔叔为你们兄妹这样取名字是有道理的,别辜负了他的期望。”

  黎远航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,六合开奖结果像是失了魂一样,他就知道,当年一定是爸爸对她说了什么,不然的话她不会那么快就离开台北,连婉姨的三期都没有过,如果不是她走得那么急,也许那天她就不会去医院,她不去医院,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……为什么,为什么是这样,为什么总是黎家把她逼到山穷水尽?!

  “哥?!”黎佳期想要追,怀孕的身子却不方便,待她走到门口的时候,黎远航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
  尤桐离开了病房后,径直走向电梯,走廊里消毒药水的味道有些刺鼻,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
  “尤小姐,今天多亏了你,如果你时间方便的话,再多留一会儿好吗,我马上就交班了,我和佳期请你吃饭。”

  尤桐淡淡摇头,婉拒地说道,“不用了,我还赶时间,我来台北的行程只有两天,一会儿就要去机场了。”

  陈医生轻叹了口气,“昨日从广州飞往台北的航班上,有一名旅客身上携带了‘单纯疱疹病毒性脑炎’病毒,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疾病,估计那架飞机的人都不能幸免。”

  尤桐顿时色变,“那如果被传染了会怎么样……会死吗?!”“陈医生,主任叫你!”走廊里,一名穿着粉色制服的护士忽然大声喊道。嗄汵咲欶

  尤桐蓦然回神,她勉强装作没事的样子,嘴角甚至还挤出了一抹微笑,柔声说道,“好了,陈医生,你去忙吧,我告辞了。”

  尤桐抿了抿唇,转身离开,可是脚步却有些迟疑,该走去哪里呢,心里蓦地一阵发寒。

  “单纯疱疹病毒性脑炎,是因为单纯疱疹病毒引起中枢神经系统的病毒感染疾病,是非流行性病毒脑炎中的一种病毒。”

  “这种病症初期会有头痛、发烧等症状,一般民众常会误以为是感冒,因为这种病情常在数日内快速恶化,多数病人会有意识障碍,随着病情加重会陷入昏睡、昏迷的状态。”

  “这就跟当年的非典一样,会发展成什么样,现在还很难说,目前台湾已经有3名死亡病例。”

 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,真的有那种感觉,她还以为自己是要感冒之类的,可是没有想到……她快死了?!

  她拉紧了外套,并且用双臂紧紧抱住自己,她穿得太少了吗,是不是要再多加一件衣服?!

  手机忽然震动地响起,她伸手进口袋去拿,指尖却是一颤,没有拿稳,手机“啪”的一声掉落在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

  机身后盖上,贴着孩子们的大头照,两张天真的小脸,是那样得可爱美好,他们笑得是那样得开心。

  电池也掉在地上,电池的背面,贴着一个碧绿的四叶草粘贴,有的东西,埋藏入骨血,想忘都难。

  她慢慢地蹲下了身体,手指一路蔓延,小心翼翼地捡起手机的碎片,一点点地拼接完整,然后把整个手机放到左胸口,那里,有着鲜活的跳动。

  五年了,有一个人一直在她心的伤口中幽居,她离开台北,放下一切,走过千山万水,走过白天黑夜,他却永远走不出她心中的那片原野,旅途中的风景,一一告别,世间事,除了生死,其他都是闲事。

  地上,最后只残留着一朵小小的茶花,那是她早上去墓地的时候特意留下的一朵,掏手机的时候,它跟着一起掉了出来,花瓣已经蔫了。

  妈妈,人快要死的时候,是不是都会这么害怕,你临走的时候,最舍不得的,是不是也是自己的孩子,还有……那个最爱的他?!

  “哎,那个患了单纯疱疹病毒性脑炎的先生送进来半个小时不到就死了,可是隔壁病房的那个顾女士昏迷了五年,居然醒过来了,真是人各有命啊!”路过的两名护士喃喃地感慨道。

  病房的门,轻轻露出一个缝隙,她放眼望去,发现这间病房,与五年前她来过的时候,几乎没有什么改变,素白的墙面,浅色的窗帘,只是正对着病床的那面墙,张贴满了一个人的照片。

  整整一面的墙,上面全是一张张巨幅的照片,照片里的人是她,有五年前的她,还有更早之前的她,她小学的时候,中学的时候,大学的时候,还有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,那些照片按照顺序排列,一眼望过去,就可以知道她的成长历程。

  空气中到处洋溢着油桐花的香气,照片中的女孩微微牵起了嘴角,露出羞赧的微笑。

  他就坐在不远处,静静地守在病床前,他将一枝、一枝开得正好的油桐花插入一旁摆放的水晶花瓶里面,灿烂的阳光从玻璃窗外射进来,粉白的花瓣在枝头绽放,美得如画。

  他背对着她,墨色的发丝看上去有些凄冷,看不见喜怒、看不见表情,整个人显得安静肃穆,只是他的声音,很低、很沉,像是很努力才挤出话来,一下下凿进她的心口。

  容尉迟握着顾仪容的手,喃喃说道,“妈妈,对不起,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,我不能把她带到你身边来,我知道你很想见她,我也很想,可是,一切都太晚了……”

  “当年,我以为我和她是兄妹,我真的确信那样的关系,我小的时候偷偷地去做个DNA比对,我知道自己绝对是爸爸的亲生骨肉,而桐桐是RH阴性血,跟爷爷的一样,她还救过爷爷的命,所以在我听到你和黎夫人的对话后,知道了我们两个在一出生的时候就被掉包了,我丝毫都没有怀疑,我想桐桐肯定也是容家的血脉,就那么认定了我和她是同母异父的兄妹。”

  “妈妈,你知道吗,情人节那天晚上,我本来都打算向她求婚的,我连戒指都买好了,可是我最后却跟她说了分手,她哭着跑了,我后来有去追,我甚至想过如果我们不结婚,就像是普通的朋友那样在一起也是好的,可是桐桐说她想要结婚,我说不可能,我们就彻底分手了。”

  “后来,黎夫人过世,我更坚定了自己保守秘密的决心,桐桐一直把黎夫人当做自己的亲生妈妈,就算她们母女之间,一直都是她在付出,可是她一直都无怨无悔,黎夫人骤逝,跟她有一点关系,我更不敢让她知道真相,怕她会更自责,而且那个时候,医生说你的状况也不太好,我不能让她再次经历丧母之痛。”

  “没过多久,我们又在医院门口相遇,我意外发现,她竟然怀孕了,于是我逼迫她打掉孩子,争执的时候她动了胎气,有流产的迹象,我抱着她奔向急救室,她的血沾了我满手湿,那个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,如果她有事,我也不想活了,可是我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一走了之,一走就是五年,她离开了五年,我也找了她五年,我几乎快把香港翻过来了,可是还是找不到她。”

  “平安夜那天,我在饭店的附近发现了蓉儿,她好可爱,我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小家伙,然后我遇见了桐桐,可是她恨我,没有说几句话就走了,她还告诉我她生了双胞胎,因为蓉儿长得很小,只有三岁那么大,我就真的信了,那天晚上我在楼下站了很久很久,后来看到有别的男人去找她,他们一家人过得很好。”

  “我很难过,可是又很安慰,她终究是比我过得好,可是我还是不能放下她,我当晚喝得大醉,握着我当年想要送她的戒指入睡。”

  “然后第二天早上,我看到了电视、看到了容容,发现他竟然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,妈妈,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心情有多激动,亲兄妹生下的孩子不可能那么健康、那么聪明,我开始怀疑我和桐桐的血缘关系,我飞车去电视台找她,我本想问过她之后就拉着她去医院做DNA,可是……真的太迟了,这五年来,痛苦的人不是只有我一个,桐桐比我过得更苦。”

  他的唇边勾起淡淡的笑,不是温柔、不是感性的人,却在想起她时,心会变得柔软起来。

  阿迟,没有你,我怎么幸福?! 计程车缓缓驶离台大医院,车窗上,映着一张憔悴的容颜,苍白的脸蛋,擦不干的泪光,酸涩和苦楚在胸腔内发酵,汇聚成一滩苦楚。看更多精彩文章请添加扣:二五零三六五八七六

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/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/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/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/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/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/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/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

  忽然,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,黎佳期的老公陈医生急急地走了进来,沉声道,“佳期,不好了!”

  陈医生面露急色,但观望了一下岳父的状况,觉得病房里说话并不是很方便,于是伸手将大腹便便的妻子从椅子上拉起,到走廊说话。

  陈医生伸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份名单,“我刚刚去了主任办公室,他给了我这份名单,这是机场方面传过来的,你那个朋友叫尤桐是吧,她昨天搭乘了从广州飞往台北的那次航班,也就是说,她被传染上了‘单纯疱疹病毒性脑炎’病毒。”

  “当然确定!那种病毒的传播具有相当规律的特性,飞机上只要有一名病毒携带者,那么在一个小时之内,密闭空间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传染,广州到台北有三个半小时左右,她百分之百已经被传染了,可是病毒爆发的时间因人而异,刚刚有一名患者已经不治而亡了,我们医院现在要按照名单逐个追踪被传染的人员,我刚刚已经按照名单上的号码打过她的手机,但是没有人接,你能不能联系上她?!”

  “嗯!”黎佳期转身要回病房拿包里的手机,却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来,“老公,我们都和尤桐接触过,我们会不会被传染啊?!”

  “不会,这种病毒一旦潜伏在了一个人体内,除非是爆发的时候,处于完全密闭的空间,高空高压,病毒分子才会迅速不受控制地传播,其他的时间都很安全。”

  黎佳期点了点头,虽然知道自己和家人都不会有事,但一颗心还是为尤桐揪着,虽然她对尤桐仍然没有什么好感,可是为了哥哥,她也只能认了。

  计程车内,尤桐目光呆滞,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,她好半晌才反应过来,掏出电话看了一眼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,她没有接,任由铃声持续响着,一直到声音自动停止。

  计程车徐徐前行,越来越接近桃园机场,司机转换了收音机的频道,男低音播送着天气预报。

  “乖,蓉儿,妈妈已经快到机场了,很快就回家陪你,不要怕。”尤桐抓紧了手机,轻声哄着女儿。

  “妈妈,你放心,我陪着蓉儿呢!”容容忽然接过了电话懂事地说道,但末了还是补充了一句,“妈妈,你快点回来,我们等你。”

  “乖孩子……”尤桐睁开迷蒙的双眸,感觉脸颊一片潮湿,伸手一摸,脸上爬满了泪水,而心里的痛楚是那样清晰。

  计程车缓缓停下,她看了一眼计价器,按照上面显示的数字付了车资,推开车门下了车,泪眼朦胧地朝着机场大厅的入口处走去。

  尤桐用力睁着眼睛,泪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,沾湿了面颊,哽咽地说道,“可是……我的孩子们在等我……”

  她的双眸,一如那一年的夏天黝黑明亮,她的眼泪,一如那一年的夏天晶莹剔透,他的心,也一如当年那般颤抖。

  机场大厅的入口处,人来人往,他轻轻地抱着她,就像是一个人要为另一个人送别,只是,今天走的人不会是她。

  “小桐,我今年三十岁,可是我认识你已经十五年了,你在我的生命里占据了一半的岁月,你不喜欢我没关系,可是请你相信我——我会帮你把孩子们平安带到台北,带到你身边。”

  “还有……”他拉起她的手,拔下她指间的那枚银戒,“我会帮你把戒指还给他。”

  “然后……你就可以带着孩子们,再也没有后顾之虞地回到他身边了,一家团圆,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,哪怕只有一天也好。”

  她抬起头来,露出了“你怎么知道”的眼神,而黎远航笑了笑,喃喃说道,“十五年不是说说而已。”

  外面下着雨,不大,滴滴答答的,不像是在下雨,倒像是在下雾,整个世界被密密地封锁在如珠网般的雨丝中。街道、楼房、行人,还有孙中山的纪念铜像,都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廊。

  蓦地,敲门声响起,打断了苏慎行的思绪,他转过身,门扉已被轻轻地推开来,与他共事多年的文静站在门口。

  “苏主任,外面有一位黎先生想要见你。”文静轻声说着,素净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流露。

  “好。”文静转身而去,苏慎行也走回办公桌后坐下,身后的墙面上,挂着横幅,校训词为“博学、审问、慎思、明辨、笃行”。

  “不客气。”文静礼貌地回应,对于陌生的黎远航并没有过多的注视,但是当黎远航进了苏慎行的办公室后,她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扇被关起的门板上。

  办公室内,黎远航和苏慎行面对面坐着,两个人年龄相近,某些气质也类似,而他们也都深深地喜欢着同一个人。

  黎远航沉默片刻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,轻轻推到苏慎行面前,“我替小桐来把这个还给你。”

  苏慎行低头,眉宇微皱,这个小盒子不是他的,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
  从小桐考进台大的那一天起,他就知道她与黎家的关系,如非万不得已,她绝对不会欠黎远航这样的人情。

  而且小桐做事情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,她面对任何人、任何事都有一份责任心,即便她不接受他的求婚,但也绝对不会轻易假他人之手来还回戒指。

  沉默而哀戚的气氛围拢着两人,直到水壶发出汽笛鸣叫的声音,才将两人的思绪拉回现实。

  苏慎行回过神,连忙起身,拔掉了电源,沉默地将干净的水杯搁在桌上,沏了茶水。

  末了,黎远航准备离开,苏慎行忽然问了一句,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带孩子们离开?!”

  苏慎行点了点头,沉声道,“孩子们的东西有不少,我去帮你收拾,还有,小桐这几年一直跟奶奶一起住,这件事先不要告诉老人家,我后面会安排人送她回台湾。”

  出门的时候,对着隔壁办公室的文静叮咛道,“文静,我出去一趟,下午的例会你代我主持。”

  满屋的油桐花香气飘逸,但是那淡雅的香气里还夹杂着一丝甜腻,像是奶油的味道。

  天色已经黑了,容尉迟却将病房里的灯全部关闭,光线暗了下去,一室漆黑,黑暗中忽然发出一记“咔嚓”的声音,是打火机发出的声响,然后一点烛火亮起,两点、三点、四点……最后,圆形蛋糕上的蜡烛全部被点燃。

  蜡烛亮起,病房里的一切都隐约可见,顾仪容望着那摇曳的烛光,不禁眼含热泪。

  容尉迟将蛋糕端到了顾仪容的面前,“妈妈,过去每年的今天,是我的生日,可其实今天应该是桐桐的生日才对,可惜她不在,所以你来替她许愿吧。”

  顾仪容微微摇头,哽咽地道,“还是由你来吧,在妈妈心目中,你和小桐是一样的,都是我的孩子,而且……我的日子不多了,我许的愿望未必来得及实现。”

  顾仪容却是坦然,过去五年,她一直昏迷,整个人的身体机能处于停滞状态,头部的肿瘤居然也停止了生长,她还能醒过来,全凭意志力,只因为她不想就那么不明不白地死去,她想知道自己的女儿是谁,如今她知道了,死而无憾了。

  容尉迟沉吟片刻,默默闭上了眼睛,对着蜡烛呢喃说道,“我希望桐桐和孩子们健康平安,合家欢乐。”

  “没有你,何以为家,何来欢乐?!”病房的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,轻轻浅浅的脚步声错落而至。

  容尉迟缓缓睁开眼眸,瞧见尤桐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站在他的对面。 容尉迟几乎是被吓了一跳,手里的打火机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嗄汵咲欶

  他深邃的眼,在一瞬间,仿佛被迷雾笼罩,除了她之外,他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。

  秀丽的眉,淡淡的,弯弯的,美丽的眼恍若水晶般透明,www.60245.com,嘴角挂着微笑,她的脸色有些发白,却瞅着他笑,笑容畅快而且灿烂,那种绝对的快乐刺痛了他的眼睛,也让他的心恍若针刺,因为他不敢确定那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
  她穿的衣服有些厚,粗粗的针织毛线外套,可可的颜色,外翻的领子,上面圈着毛边,白白的绒毛随着她的呼吸一动一动,直到看见那丝丝起伏,他才敢确定,眼前的她不是幻觉。

  他的表情凝滞,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语气却是让人分不清是喜是怒,“你……怎么来了?!”

  容尉迟怔忪的表情忽然化开,麻木了的双腿也终于找回了知觉,一步、一步朝着她走近。

  隔着烛光,他墨色的发丝在晕黄的光线中跳跃,带着温柔的侵略性,让她忍不住想要后退,可是她稳住了,站在原地。

  他走到她面前,伸手将她圈入怀抱,温柔而又霸道地说,“你敢说不喜欢试试看?!”

  她反抱住他,将脸埋进他的胸膛,还是那么熟悉的感觉,还是那么温暖的感觉,还是那么……让她想要流泪的味道。

  容尉迟和尤桐不约而同地旋过身,瞧见容容拉着蓉儿的小手,一脸不满地瞪视着他们,不,只有他。

  尤桐连忙推开容尉迟,抹了一把眼泪,朝着乖巧的儿女走去,蹲下了身子,放柔音量说道,“宝贝们,怎么了,你们是不是累了啊?!”

  蓉儿摇了摇头,刚刚想要回答,却被容容一把堵住了小嘴儿,蓉儿一脸愕然,而容容仰起头来,直视着高大的父亲,却丝毫不畏惧,仍然是一脸酷酷的表情,哼声道,“听说你是我和蓉儿的爸爸?!”

  “啊?!”蓉儿瞪圆了眼眸,用力挥开哥哥的手,甜美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欣喜,惊呼道,“SuperUncle——”

  这一声“SuperUncle”宛若一把利剑狠狠地劈向容尉迟的心,让他既狼狈又痛苦。

  他走过去,配合着两个孩子的高度,弯腰下来,一手一个搂住他们,再也隐忍不住,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是你们的爸爸!”

  容尉迟摸着两个孩子柔软的发丝,深邃的黑眸梭巡着他们细致小巧的五官,寻找着和自己相似的地方。

 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近似潮湿的暖流,从今以后,他要负起生命中最沉重也最甜蜜的负荷,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。

  “SuperUncle怎么会变成SuperDaddy?!”蓉儿眨眨眼睛,疑惑地问道,“妈妈,为什么?!”

  “如果SuperUncle是SuperDaddy,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蓉儿呢?!”蓉儿又扭过小脸问向容尉迟,小脑袋里出现许多问号。

  容尉迟也面露难色,想了想,柔声回答,“因为爸爸想偷偷观察一下,看蓉儿是不是一个听话的乖小孩,所以才故意不跟蓉儿说的。”

  “万岁!”蓉儿高兴地跳了起来,然后一脸骄傲地对着容容说道,“哥哥,你看吧,都说了做乖小孩,圣诞老爷爷就会满足我的愿望了,你还不信?!”

  “SuperDaddy,我们好想你哦!”蓉儿扑进容尉迟的怀里,撒娇说道。

  “爸爸也想你们。”容尉迟爱怜地抱着两个孩子小小的身体,感觉到一股温暖踏实的幸福感。

  有一首歌是那样唱:曾给我幸福的你/我依然深深爱着/有一种想见不敢见的伤痛/有一种爱还埋藏在我心中/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/这一种想见不能见的伤痛/让我对你的思念越来越浓/我却只能把你放在我心中/对你的声音你的影你的手/我发誓说我没有忘记过

  《听说爱情回来过》,不,它从未离开过。安静的病房里,唱起了生日歌,尤桐努力想要微笑,可是眼睛怎么就一直泛酸,从来都没有这样过,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一起为她过生日。嗄汵咲欶

  “嗯。”她低下头,又是拿小盘子,又是拿小叉子,佯装忙碌,有意无意地掩藏着自己的泪光,更有意无意地闪躲着顾仪容注视的目光。

  容尉迟默默凝视着她,一言不发,他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,也知道她们母女之间需要一点独立的空间来交谈,默了默,他牵起蓉儿的小手,故意说道,“蓉儿,吃蛋糕之前,要洗手,爸爸带你去,好不好?!”

  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,容容俊俏的小脸上立即露出怪异的表情,干嘛叫得这么亲热啊?!

  他慢慢地转过头,力持镇定地看向这个生他的爸爸,心底里充满了他不愿意承认的激动。

  虽然他喜欢妈妈露出幸福微笑时的模样,但是他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承认他是爸爸的,就算他又高又帅又有钱,是个绝对可以带出门炫耀的爸爸,可是现在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!

  只有能够带给妈妈幸福、不再让她伤心流泪的男人,才有资格让他开口喊他一声爸爸!

  “走吧,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,我们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!”容容以超龄的成熟表情,认真地说道。

  气氛很有些僵硬,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极度不自然的沉默,父子之间除了尴尬,还有一点强装出来的冷漠。

  尤桐的心顿时揪紧了,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儿子孝顺贴心,比任何其他同龄的孩子都要来得成熟懂事,但是她万万想不到,在这样的场合下,会从他的嘴巴里听见这么一席让她百感交集的话。

  他说,他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,可其实,拥有他,就是她最大的一份幸福,这五年来,他一点点长大,越来越像他。

  忽然,一双小小的手伸上来替她擦拭眼角的泪水,“妈妈,你不要哭,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,你可以让我罚站,或者骂我、打我也没关系,你不要哭好吗?!”俊俏的小脸上有着明显的不知所措与忏悔。

  “妈妈,如果你觉得打哥哥一个人不够的话,那也打我好了,我和哥哥是双胞胎,应该要有难同当的!”蓉儿很有义气地说道。

  尤桐看见儿子和女儿如此贴心的举动,更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,她再也隐忍不住,一把将他们紧紧搂进怀中。

 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,因为两个孩子可爱的童言童语而变得轻松起来,一整晚在温馨愉悦的气氛中度过。

  当晚,一家四口住进了就近的饭店,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蓉儿,她小嘴咧着微笑,率先爬上大床的中央,然后分配位置,“我睡这里,哥哥挨着我睡,妈妈睡这边,爸爸睡那边,我们四个人一起哦!”

  “是吗?!”蓉儿眨了眨眼睛,随即说道,“那哥哥你去睡沙发好了,我跟爸爸妈妈一起睡!”

  “可以啦!”蓉儿拍拍柔软的床铺,再次翻身下床,主动拉起容尉迟和尤桐的手,几乎是用拖的把两个人拖到床边来,“爸爸,妈妈,你们快躺下来试试看。”

  蓉儿童稚甜美的声音令他感到温暖,容尉迟立即响应女儿的要求,脱下外套,掀开被子,躺在了床的左侧,蓉儿立即拍手叫好,自己也连忙躺下,开心地趴到容尉迟的怀里。

  容容瞪眼看着大床上三个人睡躺的画面,不禁懊恼地皱起了小小的眉毛,也立即动作敏捷地爬上了大床,而且狠心舍弃了挨着尤桐的位置,故意睡在容尉迟身边,好像是要盯视。待到容容也爬上了床,稳稳地躺进了被窝里,容尉迟才伸手摸向床头,想要关掉大灯。嗄汵咲欶

  吊顶上,两支鹅黄颜色的小灯散发出柔和的朦胧灯光,温暖着约莫二十坪大的主卧室。

  容尉迟侧目望了望开关所在的位置,不禁莞尔,他睡在床的左边,关灯的话却必须要用右手,而她依然还记得他是左撇子。

  容容忽然翻了个身,故意打断两人之间沉默的凝视,却不经意地碰到了容尉迟脖子上的链子,细细的,凉凉的,却不知道那链子上的吊坠就是那枚戒指。

  容容的嘀咕声压低了,而且故意有些吐字不清,容尉迟和尤桐都没有听得很清楚,但是蓉儿却听得明明白白,也许是双胞胎心有灵犀的关系,她就算只听几个字也可以知道他一整句的意思了。

  蓉儿很喜欢爸爸,所以很自然地就要为他抱不平,她也翻了个身,小手戏谑地伸向了容容的脖子,摸起他颈间的那根红绳,也小声嘀咕道,“哥哥不也戴了吗?!”

  他气恼地又转过身,不看妹妹那张挂着得意笑容的小脸,视线却不经意地落在了容尉迟胸前的坠子上,顿时怔住。

  再一抬眸,撞上了容尉迟的视线,他连忙别开眼,但想一想又将目光调了回来,直视着他。

  片刻后,容容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僵掉了,可是许久都未移动视线,虽然他知道自己发呆的行为很傻,而且他应该要问个明白才对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他竟然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了,而且脑子里装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  比如,这个男人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,他应该高高在上,一副施恩的表情,或者是卑躬屈膝,不断祈求他的原谅才对,再不然就是说很多好听的话,来讨好他,可是……可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,他就只是一脸紧张又感动,好像光是这样看着他,就很心满意足了的样子?!

 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脾气秉性是遗传自爸爸,因为妈妈实在是太善良太没有心机了,可是现在看来,基因突变的机率可能性比较大。

  不过,还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……这个生他的爸爸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冷酷无情。

  思及此,容容微微松了口气,俊俏的小脸却又是情不自禁地一红,不好意思地撇开头,把脸埋进枕头准备入睡。

  容尉迟侧目凝望着这一幕,这是他内心期盼了无数次的画面,一个温柔的爱人,一对娇憨的儿女,走过万水千山,飞越过数座城市,他寻找的爱,就是这样简单。

  尤桐轻颤着睫毛,故意避开他灼热的视线,即使两人之间睡着两个孩子,但是她仍然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他肌肤上的暖意,以及身上散逸出的那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
  她克制着自己强烈的心跳,也想快点入睡,可是睡眠的情绪就像是跟她作对似的,越是想睡就越是睡不着,她翻了个身,变成侧躺,然后听见床的另一侧也有窸窣的微响,他也睡不着吗?!

  微微睁开眼睛,却瞥见他的身影近在咫尺,他不知道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这一边的床侧,并朝着她伸出手。

  她轻愣了一下,任由他将自己拉下床,两人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,轻轻带上门,然后来到客厅。

  “桐桐。”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身后响起,伸出双臂从后面环抱住她,“谢谢你,当年留下了孩子们。”

  “也谢谢你带他们回来让我们相认。”他低下头,感动地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。

  “你是孩子们的爸爸啊。”她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,绝口不提自己感染病毒的事情。

  “不,你没有对不起我。”她的心难受地揪成一团,眼底浮现出一层泪光,如果真的要说对不起,那个人应该是她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、陪孩子们多久。

  “你听我说。”他禁锢住她的肩膀,强迫她迎向他的眼睛,“我知道你不怪我,但我还是要说,这五年来,你过得很辛苦,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,对不起,我会用此后余生来弥补你和孩子们。”

  她垂下眸,感受到他环抱住自己的手心是那样的温暖,他的拥抱令她心悸,令她无力拒抗。

  她深深呼吸,迟疑地伸出手,反手拥住他,呢喃地“嗯”了一声,心里却是那样的不确定。夜深了,去睡,嗯?!”他拉着她的手往卧室的方向走,她却摇头,这么美好的夜晚,她舍不得睡,而且她好害怕,怕自己一睡就再也醒不来,她不想失去他,不想离开他的身边!

  窗外,夜色正浓,如蓝色丝绒一般的天空里有未眠的星星在闪烁,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露台。嗄汵咲欶

  推开玻璃门的刹那,猝不及防间,就看见东南的方向,一管荧荧的橙红火流星,斜斜地划过天边,拖曳着烟痕,呼啸划过漆黑的穹苍,进裂出诡丽的景致。

  那一闪而逝的星火,牵扯出内心深处的悸动,生命也跟流星一样,不经意间,一闪而逝,一生就结束了。

  “所谓的流星就是外太空星球的碎片,掉落在地面或海面与空气磨擦生热燃烧而成的光体。”

  “所以我们看到的流星,来自过去,又穿越未来,与我们相距几百光年的距离,在宇宙中漂移流转了几百年,穿越了太阳系,一路飞坠,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与地球擦身而过,受到引力的关系而扑进我们的夜空,落在我们眼前。”他俯身,凝视着她的眼睛,低喃道,“也许在三百年前,我们就曾经看过同一颗星星,向它预约今生的相遇……”

  那是一副多美好的画面,两个人坐在最高的山顶上,捕捉最后的流星,当日出越过山涧,我未老,你依然。

  “这几年经常失眠,晚上就坐在阳台上看星星,曾经看到过很多颗流星,看多了,就好奇,然后就查了一些资料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道,她却可以想象出那些个夜晚他是如何的孤单难过,他一个人站在阳台,嘴角叼着一根烟,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五官,却遮掩不住他眼睛里阴霾的抑郁,她懂得他的寂寞,心疼他的孤独,她 的心好痛好痛。

  “阿迟……”她情难自禁,环住他的颈项,将头靠在他的肩上,像一个孩子般大哭,一种强烈的被需要感深深地攫住了她,心疼的泪水流淌在他的衣衫上。

  “我也很想你,甚至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你是真的我的面前,我还以为是做梦……”他抚摸着她的脸,轻声道,“很多时候,我都只能在梦里看见你,在梦中温习你的一颦一笑,可是有更多的时候,我睡不着,连做梦都成为了奢求……”

  “不过现在好了,都过去了,我想我以后都不会再失眠了。”他安慰她,让她贴向自己的胸膛,彼此的心跳叠着心跳,亲密得没有一丝距离。

  她抬头隔着迷蒙的泪光凝望着他,他捧起她泪痕斑斑的小脸,轻柔地擦掉她眼角的泪。

  容尉迟伸手将她揽入怀里,探向她的额头,关心问道,“感冒了吗,怎么额头渗着冷汗?!”

  “好。”她听话地点头,垂下眼睫,下眼帘多了两道浓密的阴影,教人瞧不出她的情绪。

  房间里,两个孩子占据了大床,原本睡在中央的他们,却因为睡姿不好,翻滚到了一旁,两个小小的身体占满了整个床铺。

  “看来我们只能睡沙发了。”他拿了被毯,躺了上去,而她像只猫咪般,蜷缩着四肢,偎进他的怀里。

  多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一刻,让她每天都能够在他的枕边安睡并且醒来,两个可爱的小孩,印证他们的爱情。

  在温暖如斯的拥抱中,尝到宛如置身天堂的感觉,即使注定要从云端摔落,也没有一丝遗憾悔恨。

  他的体温、他的拥抱、他的气息、他的一切一切是那么熟悉,那么令她心醉、悸动,还有……依恋不舍。

  对于错过的岁月与爱情,他们永远傻傻地分不清:是因为遗憾,所以美好,还是因为美好,所以才遗憾?!

  “我问过我妹夫,你现在的状况属于病毒相对稳定的潜伏期,身体会产生一些反应,你会越来越虚弱,全身没有力气,还会伴随有头痛,易冷,疲倦,眩晕,掉发,太过难受的时候,会让你产生想要睡觉的感觉,但是……可能会一睡不起。”

  银亮的月色,穿过窗帷,投下清冷的光波,那些暗涌的风暴、纠葛的情感、心酸的无奈,都随着夜的游走而变得愈加迷离。

  翌日,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帷的缝隙,射进一道灿烂的光束,空气中悬浮着微尘粒子。

  忽然,她慵懒地翻了个身,身上的被单微微下滑,全身酸软,头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楚,眉心蹙了蹙,然后慢慢地睁开惺忪的睡眼。

  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,怔忪了一会儿,昨晚的景象一一浮现在脑海,才发现自己已经不是睡在沙发上了,是他抱她回房间的吗?!什么时候的事?!

  她居然一点都不知道……一向习惯了早起的她,今天却睡得这样熟,看来她距离昏迷的状态越来越近了。

  她坐起身,将被子折叠起来,然后铺平床单,换好衣服后,在包包里翻出一盒藏起来的小药片,空腹吞了两颗药后,然后将小盒子丢弃到窗外。

  窗外,鸟鸣啾啾,风有一阵、没一阵地轻轻刮着,她的眼泪落了下去,灌溉了下面柔软的小草,不知道明年的这个时候,会不会开出一地的记忆与哀愁。

  深呼吸了一口气,尤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,打开房门,厨房里飘来一股好闻的烤面包的香气,还有蓉儿银铃般的可爱笑声。

  她倚在门框,望向套房里附设的开放式小厨房,那一大两小的温馨互动,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他不像是那种会下厨的男人。

  容尉迟穿着衬衫,袖子卷至手肘,正站在流理台前动作不太熟练地打着荷包蛋,蓉儿踩在小圆凳上,监督着他的烹调技术。

  “中间软软的?!”容尉迟有一些为难,蹙起的眉心表示着他在认真思索,“那要几分熟才好?!”

  “哥哥,你知道吗?!”扭过头,蓉儿问向坐在餐桌前看地理杂志的容容。不,不对。

  如果她是12月31日出生,他是1月4日出生,那当年他们两个是不可能被掉包的,因为一定是他出生在前,赵婉华才会把自己的儿子交给医生,然后等顾仪容生产之后,医生才能及时用一个现成的男婴换走女婴,而不可能是顾仪容先生了她,然后再等一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男婴,也就是说……他是在12月31日当天,或者是之前的几天出生的,可到底是哪一天呢?!

  “阿迟……”尤桐忽然悲从中来,整颗心都为他而发疼,“对不起,阿迟,都是我不好,我把你的生日都抢走了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  “傻瓜,这怎么能怪你呢?!”容尉迟爱怜地将她揽入怀中,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,低喃着道,“其实不知道自己是哪天出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,反正我一直都不喜欢过生日,以后就省事多了。”他的口吻又轻又淡,不带有一丝遗憾的感情,好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。

  她越听越心酸,他的童年已经那样不快乐,长大后的人生也这么孤独,以后……以后她死了的话,他又是孤孤单单的了,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吗,一个连自己的生日都没有办法知道的人,就真的一辈子都无法幸福吗?!

  “阿迟,你要答应我,以后你要好好的!”她抓紧了他的手,急切地说道,就像是在交代什么遗言。

  “当然。有你,有孩子们,我们都会好好的!”他温柔地抚慰她,她的心却越来越悲痛,她真的好想、好想在未来的几十年里,与他携手并肩,他二十几年来承受的痛、说不出的苦、流不出的泪,都由她来为他分担,她不只是要当他的女朋友,当他的爱人,还要当他的家人,可是……她却时日无多了。

  她像只翅膀受伤了的小鸟那般,紧紧地蜷缩在他的怀里,而他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,心里有种很温暖的感觉。

  “阿迟,要不然你以后就过1月4日的生日好了,我们互相交换啊!”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办法来弥补他生命中的缺失。

  容尉迟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忽然有一股丰沛的情潮在涌动,他知道她想安慰他,她的关心让他动容。

  “当然不喜欢。”他捧起她的脸,目光柔和,爱恋之情在胸臆间汩汩涌动,故作轻松地说道,“1月4日大概是你当年被抱到台南的日子,我才不要,再说……如果我过1月4日生日的话,那我不就比你小了吗,我可不喜欢姐弟恋,我喜欢做大男人,你做我的小女人!”

  “你在胡说什么啊?!”她心底酸涩的情绪忽然被他的戏谑所化解,双颊微微一红。

  他抽过纸巾,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,她搂紧了他的腰,头轻轻依偎近他的胸口,倾听他的心音,“我哪一天出生的都无所谓,反正以后有你在我身边,一年365天都会跟过生日一样高兴的。”

  他的话再次引发她心底的悲伤,可是她强迫自己漾出一抹坚强的笑容,不管她还能活几天,但是有一天算一天,每一天她都要好好地陪着他,让他的人生少一点悲伤,多一点快乐,少一点孤独,多一点幸福。

  他与她眸光相锁,彼此的眼底都映着对方的脸庞。两人相视而笑,眸光中流转着浓情蜜意。

  “阿迟,你会埋怨妈妈吗?!”她没有指明是哪一个妈妈,但是他却懂,她说的是两个。

  他摇了摇头,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。”顿了顿,他又问向她,“你呢?!”

  “当然不。”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,早上给自己一个微笑,种下一整天的阳光。

  今天的天气很好,太阳很暖,迎春花开得正好,片片嫩黄,端庄秀丽,给人带来一股暖意。

  尤桐用轮椅推着顾仪容在医院大下面的花园里散步,片刻后,缓缓停了下来,她弯腰下来,细心地在将母亲膝上的毛毯盖好,然后从袋子里取出洗好的水果。

  “妈妈,这是你爱吃的葡萄,我洗干净了,来,尝一尝。”她半蹲着,拿起一颗新鲜的葡萄凑到顾仪容的嘴边。

  这个季节的葡萄都是温室栽培,上面会洒有一些农药,她先是把葡萄放入了水中,然后取了少量面粉,浸泡片刻,才双手轻轻揉搓,洗了干净。

  坐在轮椅上的顾仪容连忙张开了颜色浅白的嘴唇,含住了女儿亲手喂来的葡萄,愉悦地笑了。

  虽然她已经没有什么吃东西的yu望,但是小桐亲手喂的葡萄她想吃,这样的幸福,让她不禁眼角泛酸,每一下咀嚼,都会让她情不自禁地想哭。

  顾仪容吃完一颗后,尤桐拿着面纸替母亲擦拭嘴角,然后又拿起第二颗葡萄喂食。

  顾仪容却再也隐忍不住自己的情绪,吃不下去了,她用力咽下酸涩的情绪,轻轻握住了尤桐的手,勉强地扬唇,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元气,“小桐,妈妈知道你是善良懂事的孩子,你不会恨我,可是我好恨我自己,如果当年我没有鬼迷心窍,你的人生不会是这个样子。”

  “妈妈……”尤桐反握住了母亲骨瘦如柴的手,真诚地说道,“妈妈,你别这么说,我不怪你,真的!”

  闻言,尤桐的表情顿时僵住,唇边的笑容也淡淡地凝结了,她不由得想起了从前,赵婉华还活着的时候,她不想让妈妈伤心,所以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,而如今,她又再次面对这样的情况,看得出来,顾仪容也同样不愿意提及往事,可是为了顾虑她的心情,她还是主动说了这个话题,默了默,尤桐慢慢地站起身,再次推动母亲的轮椅前行,一边走,一边说,“妈妈,我不想知道,只要我和阿迟不是兄妹就好了。亜璺砚卿”

  当年,她故意设计容兰泽,想要跟他发生点什么,藉此要求他对自己负责,可是那一晚容家邀请了很多客人,他原本就已经应酬了许多人,喝了许多酒,而她又蓄意灌醉他,结果他醉得不省人事,可是他在醉得一塌糊涂的时候,嘴里还念着赵婉华的名字,没有女人可以接受那样的事实,当年的她少不更事,又心高气傲,所以一气之下便离开了房间,到外面喝酒发泄。

  然后,她遇到了那个男人,他们其实并不认识,只不过都是被容家邀请的客人,那个男人也在借酒消愁,两个人便坐在一起喝了起来,后面事情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,他们便在一起了,其实过程中她是清醒的,本来她可以拒绝,但是她没有,为了要得到容兰泽,她不惜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,那一晚她没有快乐,只有痛苦,心里也更坚定了信念,她付出了身心,所以不容许自己失败,在第二天清早,她又回到了容兰泽的房间,制造了他们暧昧的假象,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,她很高兴,但却不意外,因为她知道那一晚是自己的危险期。

  再后来,她成功嫁入了容家,也就此囚禁了自己的一生,她和那个男人许多年都没有再见,直到阿迟九岁生日的那一天,他们在同一间饭店遇到了,寂寞之下,她又跟他在一起了,可是没有想到却意外被儿子发现,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,她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她对不起自己,对不起容兰泽,对不起赵婉华,对不起很多很多人,可是最最对不起的人是阿迟和自己的女儿,可是,一切都已经太晚了。

  当年的事情,被她深深埋藏在心底,一藏就是这许多年,如果不是因为阿迟和小桐相爱了,她致死也不愿意再想起这些事情。

  “小桐,妈妈是一个坏女人,可是我却有幸生了你这样一个乖女儿,妈妈这一生很失败,生下你是我唯一成功的事,妈妈的日子不多了,可是我一点也不害怕,我只是遗憾,这一辈子都没有好好照顾过你一天,如果有来生的话,如果你还是我的女儿,我一定会好好把你带大,在你嫁人之前,一天都不离开你。”

  “妈妈的愿望现在也可以实现。”容尉迟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们身后,忽然出声。

  尤桐将轮椅停下,旋过身,头一抬,瞥见容尉迟站在一米之外,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袋,幽深的黑眸直勾勾地锁住她,眼底闪烁着柔情。

  容尉迟弯下腰来,蹲在顾仪容略微僵硬的双膝前,语气认真而慎重,“妈妈,我今天就想跟桐桐去登记结婚。”

  “我不是胡说,我是认真的。”他拉过她的细腕,两个人一起合力握住了顾仪容的手,尤桐的心一颤一颤。

  容尉迟将腋下那个装着必要证件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顾仪容的腿上,然后单膝跪在她面前,“桐桐,首先请你原谅我,从前我用最差劲的方式与你开始,让我们重新来过好吗?!”他深情地注视着她。

  她既感动又紧张,屏住气息,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,只能错愕地瞠大水眸,愣愣地望着他。

  “我叫容尉迟,身高一米八二,体重七十一,从香港来,有机会能认识你吗?!”

  “我从第一眼看到你,就深深地爱上你了,嫁给我好吗?!”他从胸前的链子上取下戒指,递至她的面前。

  “第一次认识就求婚,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点?!”她用手背抹去脸颊上的泪水,吸了吸殷红的鼻子,哑声问道。

  “不会,因为我们两个从一出生的时候,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,所以这一辈子注定了要在一起。”他坚定的承诺撼动她的心,让她眼眶里的泪水流得更急。

  他把钻戒套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,听说,左手的无名指有一根血管通往心脏,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,离心脏最近的地方。

  她的胸口激动地起伏着,他执起她冰冷的小手,放置在心窝上,他感受到她纤细的身体震颤着,仿佛正承载着极大的悲伤与痛苦,让他心也紧紧地缩成一团。

  他当然知道她的悲痛,她以为她掩藏得很好,她以为他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,可是他怎么可能不知道,他那么爱她,如果连这点异样都看不出来,他还配爱她吗?!

  万般心疼,他难舍地将她拥在怀里,怜惜地亲吻着她的额际,给予安慰,再一点点吻去她的眼泪,在心底无声地呢喃——

  “桐桐,我们去吧,好不好?!”容尉迟又是说道,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
  她的沉默让容尉迟再次紧张起来,他凝眸望着她惶惑的小脸,一向冷静自持的俊容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紧绷,“桐桐?!”

  “你已经戴上我的戒指了,不可以反悔!”他忽然大声起来,但却不是因为他的耐心耗尽,而是因为她的爱意也再也经不起任何蹉跎!

  于是他不再给她迟疑的时间,直接拖起她的手就走,尤桐用力顿住脚步,容尉迟以为她不肯答应,俊容上立即浮现出急愤的神色,她却忽然笑了起来,这回轮到容尉迟怔住了。

  尤桐深深呼吸,手指与他的紧扣,头也埋进他的胸膛,将全身的力量都依附向他,轻轻一声“好”,她的整个人、整个生命,从此全都交给了他。

  容尉迟的整个人忽然一震,他捧住她的脸,她小巧的脸庞盈满了他的掌心,他指尖温热的气息轻拂在她的颊边,让她的心激烈地颤动着,脸颊由绯红转为火红,一路延烧到耳根。

  她俏丽害羞的模样让他动容,黝黑的瞳眸藏着笑意,这一刻,再多的“我爱你”都是多余的,唯有亲吻才是最真实的,他俯下头,炽热的唇贴上她的,她娇羞地抗议被他悉数吞进唇里,他搂住她的腰,两人吻得十分缠绵,她柔软的唇瓣因他的热情而泛红,不再那么苍白。

  尤桐脸上一红,用力想推开他结实的胸膛,不好意思地娇嗔道,“别乱叫,现在还不是呢!”

  “那还等什么,我们现在就去婚姻登记处!”他抓回她的小手,顺势搂上她的腰,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,大步地冲出花园。

  “啊……”尤桐吓了一大跳,反射性地惊呼,连忙用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,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而好闻的古龙水味道,萦绕在她的鼻尖,教她的心不自觉地失去了节拍,心跳加快,耳根也不由自主地泛起微烫。

  “抱紧一点,我要开始跑喽!”他坏坏地宣告,然后果然加快了速度,健步如飞。

  “啊……”她的惊呼仿佛泡在了甜蜜的喜悦中,就像打翻了糖罐,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幸福气息。

  小径上,高大的男人抱着娇小的女人,奔向幸福的彼岸,向左右,向右走,他们心连着心,手牵着手。

  花园里,微风送香,安宁静谧的空气忽然躁动起来,诸多在花园里散步的病患们纷纷笑望着他们,倦容上的平白之色也因为他们的快乐而消淡,天蓝了,生命也仿佛更有力量了。

  医院大楼里,某个病房的窗户前,一抹萧瑟的身影默然伫立了许久,直到他身后的病床上传来轻咳声,他才蓦地转身,“爸爸,你醒了,好点了吗?!”

  车子徐徐前行,最后停靠在了婚姻登记处的大楼下,今天是元旦,是一年的开始,日子很好,许多情侣都来登记,那一对对手挽手着的男女,进去的时候还是男女朋友,出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夫妻。

  容尉迟将车子停稳,熄掉了引擎,先是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,率先下车,然后走向车门的另一侧,为她拉开车门,并弯腰帮她服务,解开安全带,抓起她的手,急急地说道,“快点!”

  容尉迟就像是怕她中途落跑似的,一手握着她的手,一手将她的包紧紧抓在自己怀里,两人别别扭扭地走向了办公大楼。

  容尉迟掏出钱包,翻了半天,发现里面没有台币,他在香港用的都是港币,回台湾后就直接到了医院,花钱也都是刷卡,所以钱包里一张台币也找不出来,俊容上微微一赧,沉声问向工作人员,“刷卡行吗?!”

  工作人员顿时瞪了瞪眼,一副“你存心找茬”的表情,工本费而已,刷卡都不够他们扣手续费的!

  尤桐连忙掏了掏自己的口袋,翻出钱包,从里面抽出递过一张大钞递了过去,“我这里有!”

  容尉迟也觉得自己的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,俊脸黑了一大截,尤桐连忙讨好似的握住他的手,柔声安慰道,“没关系啦,反正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,我的就是你的啊!”

  此事成为容尉迟一生中最大的“屈辱”,若干年后,蓉儿对于父亲的崇拜依然丝毫未见,容容却总是嗤之以鼻,“有什么了不起,他和妈妈结婚的时候,还是妈妈请的客!”

  出了结婚登记处,容尉迟依然还是一脸纠结,尤桐忍不住偷笑,他那别扭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大男人,跟个孩子似的!

  容尉迟侧目瞥了她可爱的笑颜一眼,冷峻的表情上终于有了一丝融化,趁着她不注意,他飞快地吻了她的唇,“快点叫我一声老公来听听!”

  蓦地,旁边响起一串口哨声,尤桐扭头望过去,才晓得刚刚他偷吻她的画面,全都被人瞧了去,她的脸顿时红成了番茄,而容尉迟则很没有良心地朗声大笑,她羞愤不已,瞪了他一眼后,快步跑向了车子。

  容尉迟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害羞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,可是甜蜜之外又带着无限的酸涩。

  他问过医生了,感染单纯疱疹病毒性脑炎病毒的人,有快速爆发和慢性爆发两种情况,快速爆发的人会迅速死亡,虽然丢了性命,但也免去了痛苦,而慢性爆发的人生命可以维持一些时间,但却会逐日加深痛苦,他已经发觉桐桐越来越怕冷,这说明她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,现在医学上没有任何有效的药物可以破解病毒,所以她只能吃一些增强免疫力的药物来强健身体,尽可能地用自身的免疫力来抵御病毒的侵袭,医生束手无策,而他能做的,就是让她现在的每一天都尽可能的快乐幸福,让她最后的人生因为爱而丰富圆满起来。

  活了将近三十年的人生,他从未相信过有上帝,可是现在他想要相信,如果真的有上帝,请倾听他的祈祷,他想要和她在同一天里看日出日落,早上醒来,感谢上帝让他们在一起。

  离开结婚登记处后,容尉迟将尤桐带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,黑色的车子穿过隐秘的山径,在两扇电动的雕花铁门前停顿了数秒,铁门徐徐滑向两侧,一座两层楼高的独栋别墅赫然在立。

  容尉迟将车子缓缓停下,率先下车,尤桐也跟着下车,她抬眸,眼底盈满问号,好奇地问道,“这是什么地方?!”

  复式的格局,面积很宽敞,空间进退层次分明,素白的墙面没有任何装饰,家具和摆设也全都没有。

  “我们的家……”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,眼神茫然,甚至有些恍惚,感觉很不可思议。

  曾经,“家”这个字,对她来说是多么遥不可及的一件事,而他现在给她一个真正的家了?!

  “怎么了?!不喜欢吗?!”容尉迟扳过她的身子,让她迎向自己的眼,黑湛的眼眸紧紧地凝视着她。

  “对,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,我们的家。”他心疼地揉抚着她的背,然后牵着她的手,参观整座别墅。

  “这里是客厅,这里是儿童房,我准备了两间,大的给蓉儿,因为她以后要摆很多娃娃,稍微小的那个给容容,不过我还给他准备了一间小书房……”容尉迟一边比划,一边说出自己的构想。

  “容容如果知道了他会有一个独立的小书房一定会很高兴,不过他喜欢跟我一起睡。”尤桐不经意地说道。

  “那怎么行?!你是我老婆,当然只有我才能陪你睡!”容尉迟吃起容容的醋,明明蓉儿跟他是双胞胎,女儿那么乖,可是儿子真是让他头疼!

  “容容都跟我睡了好几年了,忽然叫他自己睡的话,他会不习惯。”尤桐心疼儿子说道。

  “生……”尤桐慢半拍地反应过来,红着脸娇斥道,“你又胡说什么啊,讨厌!”

  她羞涩地甩开他的手,匆匆转身,随便挑了个房间走进去,一进门才发现这是主卧室,脸这次红了个彻底。

  尤桐窘得都说不出话来,容尉迟这才好心地放过她,拉着她继续参观别的房间,厨房,浴室等。

  最后,他带她到了一个大致呈方形的空间,尤桐瞧了半天,也没能想出这个房间是用来做什么的。

  “我记得你曾经在黎家的宴会上偷偷替黎佳期演奏大提琴,那曲子真是好听极了,以后你要每天都拉给我听。”他执起她得手,霸道又温柔地说道。

  他知道她过去的人生从来都不是为自己而活,所以以后他要一一替她找回她自己真正的喜乐。

  她破涕为笑,柔柔地唤道,“老公……”容容抬起头来,小脸依旧酷酷的,故意挑衅似的反问道,“superdaddy不是应该什么都会的吗,怎么连荷包蛋都搞不定啊?!”

  “算了,当我没问!”蓉儿朝着哥哥做了个鬼脸,然后又笑眯眯地望向容尉迟,“爸爸,没关系啦,今天你才第一次做,我不要软软的蛋黄也可以。”

  容尉迟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,柔声说道,“蓉儿放心,以后爸爸会学好厨艺的,一定会满足你的口味!”

  容尉迟一口气做了十个荷包蛋,但勉强可以算做成功的只有四个,他不禁有些沮丧,不过蓉儿还是很给面子,像个小助手似的,递过盘子,“爸爸,给你,盘子在这里。”

  容尉迟把盘子接过,盛好蛋后,蓉儿又要接过,但是他却阻止了女儿,“蓉儿,这个你不能拿,会烫到。”

  “哦。”蓉儿乖乖点头,从小圆凳上爬了下来,一回头,看到了倚在墙边的尤桐,愉悦地大喊道,“妈妈,早安!”

  她这一声,容尉迟也转过身,刚刚要走过去问候,容容的动作却比他更快,小身影如同一颗小炮弹似的,倏地冲了过去,“妈妈,早安!”

  容尉迟甘心居于两个孩子之后,俊容上挂着一抹温煦的笑容,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股宠溺的味道,温柔说道,“早安,很快就可以吃早餐了,你先去刷牙。”

  尤桐怔了怔,没有回答,心里却被他的声音,装得满满的,一抹羞涩的红潮慢慢地爬满了原本白皙的脸颊,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,“嗯”了一声后,旋即转身走向浴室。

  听说居家的男人格外有魅力,以前她没有机会体验这句话是否正确,可是现在她觉得这句话是对的,他带着孩子们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,如此温柔体贴,教她觉得好温馨,可是却也教她心悸得说不出话来。

  走进浴室后,她注意到洗手台上的漱口杯里已经盛满了水,牙刷上也挤好了一条牙膏,如此贴心的举动,让她心里一阵温暖,整颗心被融得一塌糊涂。

  他向来不是懂得甜言蜜语的男人,但是他将满腔如火焰般热烈炽热的爱,化作了如幽泉般的温柔,轻轻地漫溢过她寂寞的心间。

  漱洗完毕后,她踱进厨房时,那一大两小已经各就各位,两个小家伙手里一人握着一个红包。

  话未说完,她自己也意识到不对,她昨天过了生日,那么……他的生日呢?!他是哪天生的?!她哽咽的呼唤,教容尉迟听了既心暖又心酸,此生有这样一刻,夫复何求?!

  “桐桐,谢谢你愿意嫁给我。”他轻轻抚着她的一缕发丝,指尖缠绕着上幽香,“老婆……”

 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盏灯,永远存在着,无论天堂有没有忧郁,忘记该忘记的,记得该记得的,要努力快乐,要争取幸福。

  他牵起她的手,继续逛客房,“这间房是给妈妈准备的,如果她的身体允许的话,我们就把她接过来……还有这边这间,这间是奶奶留的,如果她愿意的话,我们也把她接来这里住,这两间房的位置都很好,不需要走楼梯,空间也很宽阔,很适合老人家住。”

  尤桐心里充满了动容,他不只是想到了妈妈,而且连奶奶也想到了,怪不得他会选择这样一座别墅,以前的他都喜欢住公寓,那种高高在上、可以俯瞰万家灯火的高楼,而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。

 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窗户前,指给她看庭院里的空地,“那里……竖一个秋千,孩子们一定会很喜欢,还有旁边的花园,可以种草养花,对了,还要盖一座宠物的小房子,容小迟也需要一个家……”

  她听他完美的规划,越听心里越温暖,但同时也越心酸,她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,而这样的美梦,她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醒来。

  她百感交集,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,双手环抱住他的腰,感受着他的体温,一言不发,可是他却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惧与不安,他捧起她的脸,坚定地承诺着,“桐桐,我们的家现在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,我们一起把它完善起来,好不好?!”

  他们的爱情,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,无法将它延续成永生的幸福,可即使如此,为了曾经的倾心,为了现在的爱恋,为了未来的可能,都不能轻易地就这样放弃,岁月冷漠的,人却要坚强。

  “房间交给你设计,你要好好表现哦,因为我们要一直在这里住到老。”他紧握住她的手,故意夸张地说道,“直到你变成了满脸皱纹的老婆婆,我变成拄着拐杖的老公公!”

  尤桐不禁又想起了那首浪漫的歌,甚至不自觉地呢喃哼起,“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/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/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/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/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/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/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/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……”

  “当然不是。”他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,笑得得意,“我老婆真是多才多艺啊,不仅会拉琴,还会唱歌!”

  “因为我只会越来越爱你,一天比一天更爱你!”他亲吻着她的脸颊发誓,黝黑的双眸紧紧锁定她,通过眼神把心底里的承诺传递出来。两人的目光相锁,嘴角有默契地一起往上扬,形成一道幸福的弧度。

  “容尉迟,你不得了啦,现在一开口就是甜言蜜语!”她娇嗔着,小手轻轻握成拳头,轻捶着他的肩膀以示惩罚,但心里却是温暖如潮。

  “不信是不是?!”他的嘴角扬起,噙着坏笑,“那我每天都用行动证明给你看!”

  他但笑不语,她感觉到他俯身探了下来,温暖的鼻息轻轻地喷薄到她的脸上,他静静地凝视她美丽的脸庞,默默、默默地靠近,抬起她小巧的下颚,俯身吻住她红润的唇,也吻上了她悸动的芳心。

  他两片薄薄的唇,清凉,却又温热,她有点慌,连忙闭上了眼睛,感觉到唇被他覆盖住了。

  “因为几十年后,我们还这样接吻的话,我怕自己会一不小心吻到你的假牙啊!”她故意模仿他刚刚恶作剧的口吻,说得夸张。

 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,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,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,长在你必经的路旁,阳光下,慎重地开满了花。

  “桐桐……桐桐别睡……快醒一醒……桐桐……醒醒……快回答我……”夜色里,救护车疾驰驶向医。